然后,她们松开。
各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何秀莲把地上的草图收起来,塞进内衣。沈冰把那张名单纸揉碎,冲进洗手池。林小火把窗户重新打开,让空气流通。
白晓看了看窗外,说:“我先走。防火梯只能一个人走,我先下去,给你们探路。”
她翻出窗户,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是何秀莲,林小火,肌肉玲,沈冰。
最后是苏凌云。
她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窗外的探照灯扫过,短暂地照亮了那张病床,那把椅子,那个洗手池。
明天,这里又会变回普通的隔离间。
不会有人知道,凌晨两点,六个女人在这里开过会。
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手叠在一起,发过一个无声的誓言。
苏凌云翻出窗户。
防火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一级一级往下爬,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割。
但她心里是热的。
手腕上的头绳贴着皮肤,像一小簇燃烧的火苗。
她想起刚入狱那天,一个人,一无所有,蹲在禁闭室里数自己的呼吸。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她有了五个人。
五个愿意一起死,也愿意一起活的人。
她跳下最后一级梯子,落在监狱后巷的水泥地上。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探照灯缓慢扫过的光柱。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束光,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锅炉房的烟囱在夜风中静静伫立。
像一座墓碑。
也像一座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