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约好的,是苏凌云主动来找他。借口是“送还借用的工具”——一把生锈的钳子,她前天以修理床架的名义借走,今天还回来。
老葛接过钳子,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苏凌云没急着说。她环顾四周——锅炉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煤堆在角落里泛着乌黑的光泽,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发出持续的低鸣。
“葛师傅,”她终于开口,“2005年监狱扩建那会儿,您在这儿了吧?”
老葛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用铁钩捅炉膛,头也不回:“二十年前的事了,记不清。”
“我听说,那次要拆锅炉房,但上面不让拆。”苏凌云继续说,“花了大价钱翻新,保留了老结构。”
“建筑的事,我不懂。”老葛声音闷闷的。
“有人懂。”苏凌云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煤堆上,“这是那人的价码。”
老葛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小包盐,用油纸裹着,大概两三两重。
“谁?”他问。
苏凌云没说名字,只说:“一个以前搞建筑的。她说,2005年那批施工队私下说,锅炉房下面有东西不能动。”
老葛的手终于停了。
他放下铁钩,转过身,看着苏凌云。
锅炉房的灯光很暗,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那道常年被煤灰侵蚀的皱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
“0749,”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非要挖这个?”
苏凌云直视他的眼睛,并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烟盒纸,摊开在老葛面前。
07-15-22-38。
旁边小雪花稚嫩的笔迹:“葛叔说重要”。
老葛盯着那串数字,很久没说话。
锅炉房的蒸汽管道发出“噗嗤”一声,喷出一股白雾。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孩子……”他知道苏凌云不会死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次来锅炉房躲雨,看见我在翻一些旧图纸。她问那是什么,我说是地下管道。她听了很久,然后说:‘爷爷,下面是不是有河?’”
苏凌云屏住呼吸。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她说,她趴在地上玩的时候,听见地底下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很大声。”
老葛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监狱建在山谷里,附近确实有一条河。但那条河在监狱外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