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过广播,不是通过正式通知,是通过女囚们之间的窃窃私语、眼神交流、手势传递。像水渗进沙地,无声无息,但迅速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小傻子……死了。”
“谁?小雪花?”
“对,肺炎,昨晚死的。”
“才十五岁……可怜。”
“更可怜的是,狱方现在就要拉去火化,连告别都不让。”
信息在洗衣房、食堂、放风场之间流动。有人漠不关心,继续干自己的活;有人摇头叹息,说句“造孽”;但也有人,心里被触动了。
韩老师是在食堂吃早饭时听到消息的。
他端着稀粥和半个馒头,坐在角落里,听见旁边两个女囚小声议论。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铁盘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发颤。
那两个女囚认得她,低声说了情况。
韩老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粥凉了也没喝。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端着盘子走到回收处,然后径直离开了食堂。
他没有回监室,而是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早上不开门,但他有钥匙——那是监狱长特批的,因为她负责整理图书。他打开门,走进去,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信纸和一支笔。
开始写信。
不是普通的信,是一封联名请愿书。
标题是:“关于给予已故囚犯赵雨基本人道对待的请求”。
内容很简短,但字字恳切:
“尊敬的监狱领导:囚犯赵雨(编号0376)于今日凌晨因病去世,年仅十五岁。该犯在狱期间表现良好,无违纪记录,且为孤儿,无亲属在世。
“我等虽同为囚犯,但感念其年幼可怜,恳请监狱方面给予基本人道对待:准许其生前友好进行简单告别仪式,并给予遗体适当尊重,而非即刻火化处理。
“此举非为违反规定,实为彰显监狱改造之人性光辉,亦有利于稳定其他囚犯情绪,体现执法之温度。
“恳请批准。”
写完后,她开始在监狱里找人签名。
不是随便找,是有选择地找。
她先去找了监狱里几位“有威望”的囚犯——不是芳姐那种靠暴力立威的狱霸,是那种因为学识、年龄或特殊经历而受人尊敬的人。
比如前大学教授李梅,因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