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信基督教的王阿姨,六十多岁,平时在监狱里组织读经小组,说话温和,很多人都愿意听她的。
比如前心理医生刘薇,虽然因为医疗事故入狱,但在监狱里帮很多人做过心理疏导。
韩老师一个个找她们,把请愿书给她们看,说明情况。
大部分人都签了。
不是因为和小雪花有多熟——很多人甚至没见过她——而是因为,这件事触动了一个底线:如果连死后的基本尊严都没有,那活着的时候,又算什么?
联名信收集了十几个签名后,韩老师又去找了另一个人。
肌肉玲。
她在洗衣房后面的破布堆找到了正在晨练的肌肉玲,把情况说了。
肌肉玲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需要我做什么?”
“签名。”韩老师递过笔和纸,“还有……如果可以,帮忙说服其他人。我们需要更多人的声音。”
肌肉玲接过笔,在请愿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很大,很用力,几乎划破纸背。
签完后,她说:“我会跟洗衣房的人说。但效果……别抱太大希望。”
“尽力就好。”韩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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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张红霞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副监狱长陈国栋也来了。
这在三监区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副监狱长亲自来女子监区,很少见。陈国栋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在管教办公室坐下,张红霞把情况汇报了。
陈国栋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说话。
他在权衡。
从程序上讲,张红霞做得没错:囚犯死亡,尽快处理,避免麻烦。这是监狱一贯的做法,尤其是对无亲属、无特殊背景的囚犯。
但从另一方面讲……他听到了些风声。韩老师在收集联名信,一些有影响力的囚犯参与了。如果强行处理,可能会引发不满情绪,甚至集体抗议。年底快到了,省监狱管理局要来检查,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
“那个小女孩……”他问,“真的才十五岁?”
“档案上是十五。”张红霞说,“但看起来更小,智力也有问题。”
“孤儿?”
“对,无亲属。”
陈国栋点点头,继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