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站在“地方志与档案”那排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几乎无人问津的旧册子。这是她和周梅约定的第二次见面地点——不是厕所,不是洗衣房,而是这个看似开放、实则因无人问津而格外隐蔽的角落。韩老师今天又不在,代替他的还是那个打瞌睡的年轻女犯,鼾声轻微而规律。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是两点五十七分。
苏凌云抽出一本《黑岩县志(1958-1978)》,翻开。书页泛黄发脆,里面记载着这个地区几十年前的农业产量、人口普查数据、政治运动记录。在“矿产资源”章节,只有寥寥几行:“本地区煤炭资源较为丰富,1956年起建立黑岩煤矿……1975年因资源枯竭逐步关停。”没有提到其他矿种,更没有父亲当年勘探的那些稀有矿产。
她正要合上书,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周梅来了。
她今天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眼下的阴影浓得像墨,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打磨过的刀锋。她停在相邻的书架前,背对着苏凌云,手指在一排《马列选集》上划过。
“安全吗?”苏凌云低声问,眼睛盯着手里的县志。
“韩老师被临时调去档案室帮忙,一周。”周梅同样低声回答,“现在这个管理员每天下午都会睡死过去,不到四点不会醒。我们有大约四十五分钟。”
“你上次说,要去后山。”苏凌云翻过一页,“植树的名额,我打听过了。下个月初,东区清空工程启动前,狱方会组织一批‘表现良好’的囚犯去后山种树,说是‘绿化改造,重塑新生’的示范活动。名额只有十个,竞争会很激烈。”
“你必须拿到一个。”周梅的声音很坚定,“后山指定埋葬区,就在植树区往北三百米的山坳里。虽然围了铁丝网,挂着‘禁区’的牌子,但植树那天,狱警的注意力会分散,是个机会。”
“你怎么知道埋葬区的位置?”
“我在这里五年,不是白待的。”周梅顿了顿,“而且……你父亲下葬那天,有人看见了。”
苏凌云的手指停在书页上,指尖微微发白。
“有人看见了?”她声音发紧。
“1986年4月20日,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