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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那天下着小雨,很冷。两个狱警抬着一个裹着草席的遗体,从病监后门出来,往后山走。当时有人跟在他们后面很远的地方——那天那名囚犯正好在洗衣房后面的空地晾床单,看到了整个过程。他们挖了个浅坑,把遗体放进去,填上土,没有立碑,只是插了块木牌,上面写着编号0021。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她转过身,面对着苏凌云,眼神复杂:“那名囚犯说当时不知道那是谁。直到三年前,我开始调查监狱的旧档案,把编号和名字对上,才知道那是苏秉哲。你的父亲。”
    苏凌云感到喉咙发干。她强迫自己继续翻书,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说我父亲死前,把东西交给了你。”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周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记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苏凌云心上。
    “1984年,我还是《南城日报》的记者,跑工矿口。那年春天,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提交了一份关于黑岩地区稀有矿产的勘探报告,内部代号‘曙光计划’。报告被列为机密,但有小道消息说,勘探结果‘极其惊人’,可能改变整个地区的经济格局。我嗅到了新闻的味道,想方设法接触勘探队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
    “我找到了苏秉哲。他是勘探队的副队长,也是实际上的技术负责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地质局的资料室。他二十岁上下,戴着眼镜,说话很温和,但一谈到专业问题,眼睛就亮得像烧着的煤。我问他黑岩到底有什么矿,他只是摇头,说‘涉及国家机密,不能透露’。但当我问起勘探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矿工的生活状况时,他打开了话匣子。”
    周梅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怀念和苦涩。
    “他说了很多。说黑岩地下不仅有煤矿,还有稀土、铌钽、甚至可能有放射性矿产。说这些矿的分布很特殊,埋藏浅,但开采风险大,需要科学规划。说当地的老矿工生活困苦,如果真能科学开采,应该惠及他们。他还悄悄给我看了一些照片——不是矿脉图,是勘探队员和矿工在坑道里的合影,那些人脸上满是煤灰,但笑容真实。”
    “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我写了几篇关于矿工生活的报道,他提供了不少背景资料。我们成了朋友——那种很淡的、基于共同理想的朋友。我知道他有妻子,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儿,他很爱她们。”
    女儿。苏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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