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里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警告。所谓的“立功”,往往意味着背叛、出卖,或者去干更脏更危险的活。
“我明白不容易。”苏凌云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我只是希望,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孟姐能记得她。林小火……她很能打,也敢拼,会用得上的。”
孟姐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这个,以后再说。看你们的表现。眼下,先把洗衣房给我管好了。账目清清楚楚,活计按时完成,别给我惹麻烦。如果你们真立了‘功’,我自然会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
谈判到此,基本达成。苏凌云得到了独立的囚室、加餐、帮忙找孩子的承诺,以及一个关于减刑的、遥远而模糊的可能性。代价是,她和她的小团体,将正式卷入监狱底层的权力管理,成为孟姐在洗衣房乃至D区延伸的手眼。
“那就……谢谢孟姐了。”苏凌云微微低头。
“好好干。”孟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让我失望。也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们这个机会。”
她说完,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开了,留下苏凌云独自站在墙角,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厕所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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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囚室的过程简单到近乎寒酸。所谓的“储藏室”其实就是D区二楼走廊尽头一个比标准囚室还小一些的房间,以前堆放扫帚拖把之类的清洁工具。孟姐打了招呼,狱警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何秀莲和林小火自己动手,把里面清理干净,用旧床板搭了三个简陋的铺位,小雪花和苏凌云挤一个。没有窗户,只有门上一个小气窗,但门可以从里面插上插销(虽然外面狱警有钥匙能打开),这已经比混合囚室好太多了。至少晚上说话、商量事情,多了几分隐秘。
加餐也很快兑现,每天午饭会多给一勺看不到油星的煮青菜,或者偶尔多半个馒头。对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她们来说,这已是莫大的改善。
真正考验苏凌云的,是接管洗衣房。
芳姐受伤未愈,胖嫂威信扫地,留下的是一盘散沙和满腹怨气。洗衣房的工作枯燥繁重,水源时冷时热,机器老旧故障频发,狱警催得紧,而底层女犯们则普遍磨洋工、偷奸耍滑,私下里小偷小摸、克扣衣物用品的情况屡见不鲜。以前芳姐和胖嫂靠的是暴力威慑和利益笼络(比如把轻松活计分给亲信,克扣其他人的肥皂洗衣粉转卖),管理简单粗暴,但效率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