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照例是每周清点的日子。窗外雨声淅沥,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气。吴狱医照例不在--他今天轮休。医务室里只有林白和苏凌云。林白拿着药品清单和一支秃头铅笔,站在靠墙那一排斑驳的铁皮药柜前,逐一核对。苏凌云在她身后不远处,整理着刚送回来的一批消毒器械,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药柜里的药品实在乏善可陈。大多是些最基础的廉价药:止痛片(多是阿司匹林)、维生素片(包装简陋)、止泻药、外用的红汞碘酒紫药水(俗称“红黄蓝”三大将),还有一些早已过期的、标签都模糊不清的老药。稍微“高级”点的,比如抗生素,存量极少,且管理相对严格。
林白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停在了“头孢氨苄片”这一栏。账面显示还剩一瓶(50片装),存放在药柜最上层靠里的位置。她踮起脚,从一堆杂物的后面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白色塑料药瓶,拧开盖子,倒出几粒在手心。胶囊是米白色的,但颜色有些暗淡,包装瓶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有效期到今年年底,还有不到三个月。
“头孢氨苄,50粒装,一瓶。”林白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汇报。她将瓶子递给苏凌云,“数一下。”
苏凌云接过药瓶,将胶囊全部倒在铺在桌上的干净纱布上。白色的纱布衬着蓝白色的胶囊,显得格外醒目。她开始一粒一粒地数,动作不快不慢,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林白则继续核对清单上的其他项目,偶尔用铅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一、二、三……”苏凌云心里默数着。胶囊在她指尖滚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心跳平稳,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是一瓶即将过期的头孢,一种基础的、但对许多常见细菌感染有效的抗生素。在医疗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的黑岩监狱,尤其是在地下那种可能充满各种未知细菌和污物的环境里,这样一瓶药,关键时刻可能比黄金还要珍贵。林白特意让她来数,本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