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取出那张油纸,将其裁成六个小方块。用小石块当尺,指甲当刀,分割得尽可能整齐。每一小包粉末分量大致相同,她用油纸仔细包好,折成小小的方块,再用那截橡皮筋分别捆紧。六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药包,完成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藏匿。绝不能放在一个地方。
第一个小包,被她用指甲在床板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原有的裂缝处稍微抠宽一点,塞了进去,然后用一点湿泥混合灰尘抹平缝隙。床板每天都会被抬起整理内务,但通常不会有人仔细检查边缘裂缝。
第二个小包,她拆开自己囚服内衬肩膀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线脚(这是入狱后何秀莲帮她加固衣服时特意留的、没有完全缝死的小口),将药包塞进棉花夹层,然后重新用同色线粗略缝好。除非把衣服拆开,否则极难发现。
第三个小包,藏在了她每天使用的、那个破搪瓷缸子的双层底夹缝里(缸子底有点脱焊,有个极小的空隙)。这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缸子每天都要用,但也是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第四个小包,她打算明天找机会,藏在图书室那本厚厚的、几乎没人碰的《矿山安全规程汇编(1978年版)》的书脊夹层里。那本书又厚又重,封面是硬壳,书脊处的粘胶有些开裂,塞个小纸包进去很难察觉。
第五个小包,她准备交给何秀莲保管。何秀莲沉默寡言,但缝纫手艺好,心思细密,苏凌云信得过她。而且分散存放,更安全。
第六个小包,也是最小的一包,她另有打算。
就在她刚刚藏好第三个药包,将搪瓷缸子放回原位时,旁边铺位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是小雪花。
苏凌云心里一紧,悄悄挪过去。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小雪花蜷缩着身体,小手在背后不住地抓挠,小脸皱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雪花,怎么了?”苏凌云压低声音问。
“姐姐……背……背上好痒,好疼……”小雪花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过身,撩起单薄的囚服。
苏凌云凑近一看,心头猛地一沉。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背上,从肩胛骨到腰部,密密麻麻长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疖子!有的已经红肿发亮,顶端有黄色脓点;有的还是硬结,周围皮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