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室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只有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和日光灯的嗡鸣。
林白缝完了最后一针,打结,剪线。伤口变成了一道整齐的、蜈蚣状的缝合线,上面还沾着碘伏的黄色。
她开始用纱布包扎,动作依旧平稳。但在缠绕纱布、靠近苏凌云耳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气声,快速问:
“故意的?”
没有质疑,没有惊讶,只是一种确认。
苏凌云紧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林白包扎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打好绷带结,直起身,开始收拾器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伤口看着吓人,但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失血量不算大。炎症指标不高,单凭这个想留夜观察,理由不够充分。吴医生虽然懒,但报告上写得不合理,他也不会签。”
苏凌云的心沉了一下。难道冒险受伤,还是无法达到目的?沈冰的计划是建立在能留观的基础上的。
林白将用过的器械扔进污物桶,拿起一个干净的棉签,走到一旁的水池边。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极少一点自来水在杯子里,然后又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倾倒清洗废水的桶里,用棉签蘸取了一点浑浊的、带着可疑漂浮物的液体。
她走回来,用那根蘸了污水的棉签,在苏凌云伤口附近已经消毒过的皮肤上(避开创面),极其隐蔽地轻轻涂抹了一下,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污渍。接着,她又用这根棉签,在一张干净的化验玻片上涂抹了一下。
“伤口严重污染,疑似含有特殊致病菌或腐败有机物,为安全起见,需隔离观察24小时,并预防性使用抗生素。”林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开始在一张医疗记录纸上快速书写。她的笔迹清晰有力,用词专业而严谨,“鉴于破伤风潜伏期及气性坏疽风险,建议单间隔离,密切监测生命体征及伤口情况。”
她写完了记录,拿起那张被她“处理”过的玻片,对着光看了看(上面其实没什么可看的),然后将其和记录纸放在一起。
“在这里等着。”她对苏凌云说,然后拿着东西走出了处置室。
苏凌云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小腿的麻药逐渐退去,缝合处开始传来一阵阵钝痛。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林白的反应是关键。沈冰说过会尝试沟通,但结果未知。她只能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林白回来了,手里拿着吴狱医签字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