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或者……刻意调整过的声线,“你……还好吗?”
苏凌云没有抬头,依旧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那只被铐住的手。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指甲缝里还有昨天在洗衣房劳作时留下的、洗不干净的污渍。她的囚服袖口磨损,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腕,腕骨突出,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伤痕--是之前反抗阿琴时留下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问候,或者……在聚集开口的力气。
然后,她极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麻木和迟钝。
“我……”她的声音响起,干涩、低哑,几乎像气声,需要很仔细才能听清,“……不知道。”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陈景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曾经明亮、聪慧、带着会计师特有的冷静和洞察力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眼神涣散,没有焦距,空洞地落在陈景浩脸上,却又好像穿过了他,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眼白布满了细细的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路上沾染的潮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起了皮,微微颤抖着。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囚服里,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枯叶。
一个被监狱生活彻底摧毁了精神和肉体的女人形象,栩栩如生。
陈景浩的瞳孔幽微难明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那表情里的“痛心”似乎更真切了一些。
“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手腕的伤和苍白的脸。
苏凌云扯了扯嘴角,那像是一个试图微笑却失败了的动作,显得更加凄楚。
“这里……”她缓缓地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都一样。没什么……为难不为难。”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天花板那个蒙尘的灯泡,又飘回来,落在陈景浩左手那枚婚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
“就是……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老是下雨……墙会渗水……晚上,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