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很快过去。狱警开门,带她去医务室。
林白医生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波澜不惊的样子。她给苏凌云做了简单的检查:量血压、测体温、检查瞳孔反应、看了看她左手断指的愈合情况(纱布已经脏污不堪)和右手指尖的溃烂。
“严重营养不良,脱水,有轻度低温症症状。”林白一边记录一边说,“禁闭后应激反应。手指感染有加重的趋势。”她开了点最基础的维生素片和消炎药(依旧是那种快过期的廉价货),又给了她一管新的药膏(同样廉价)。
“回去注意补充水分,尽量吃东西。手别再沾脏水。”林白交代完,便示意她可以走了。全程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问她在禁闭室里的情况。
但苏凌云注意到,林白在给她开药时,笔尖在处方单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写什么额外的备注,但最终还是只写了那几样常规药品。
是在顾虑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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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D区十七号囚室时,已是傍晚。
推开铁门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小雪花把脸埋在她脏污的囚服上,放声大哭,眼泪瞬间浸湿了一片,“你回来了……呜呜……我以为……以为你也不要雪花了……”
孩子的哭声纯粹而响亮,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后怕。苏凌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小雪花枯黄稀疏的短发,声音嘶哑地安慰:“没事了,雪花,姐姐回来了。”
何秀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苏凌云脸上、脖子上残留的污渍。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深处,是只有苏凌云能读懂的关切和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李红靠在上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等小雪花哭声渐歇,何秀莲也擦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粗哑:
“别高兴得太早。孟姐让人传话了,说你‘浪费粮食’、‘抗拒改造’,禁闭三天的伙食扣掉不算,接下来一周,你的三餐配额减半。”她顿了顿,补充道,“说是让你‘清清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