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浩上了省电视台专访。
他展示了她“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就医记录——毫无疑问是伪造的。
他声称“愿用余生赎罪,替妻子补偿社会”。
基金会收到政商名流捐款超过两千万。
每一句,都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和所剩无几的清白。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解剖尸体一样,冷静地分析这反常举动背后的逻辑。
为什么?
陈景浩为什么突然如此高调地做慈善?甚至不惜再次将自己(苏凌云)的“罪行”推到公众面前?
为了名声?一个年轻有为、遭遇家庭悲剧却依旧心怀大爱、积极回馈社会的企业家形象,无疑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能带来巨大的社会声誉和潜在商业利益。这符合他汲汲营营的性格。
为了掩盖什么?用慈善的光环,掩盖他正在进行的、可能更加肮脏的交易?
还有那个“受害者家属互助基金”……“受害者家属”?他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博取同情的同时,是否也在无形中进一步坐实了她的“罪行”?让外界更加相信,她苏凌云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而陈景浩是个值得同情和尊敬的可怜人、大善人?
一举多得。好算计。
苏凌云擦掉指尖又渗出的血,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窝头咽下。胃里沉甸甸的,像塞满了石头。
下午的劳动继续。苏凌云被临时调去成品区,帮忙将打包好的囚服捆扎,搬运到仓库门口的推车上。这是重活,通常需要双手配合,但她只有一只手能用,效率很低。
就在她费力地用右手和膝盖顶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试图将它挪到推车旁时,一个佝偻的身影靠了过来。
是老葛。他今天似乎来工厂区领取一些维修用的零件。
他没说话,只是看似随意地,将一个沾满黑色机油污渍的破布团,丢在了苏凌云脚边的包裹堆上。然后,他抱起几根替换的缝纫机皮带,转身慢吞吞地走了。
苏凌云心脏一跳。她快速看了看周围,监工的狱警正在远处打哈欠。她迅速蹲下身,假装整理包裹,用身体挡住视线,右手快速捡起那个油污布团,塞进了囚服宽大的袖子里。
一直熬到收工,回到囚室。熄灯后,在确认李红已经打起鼾,何秀莲呼吸平稳,小雪花也蜷缩着睡熟后,苏凌云才悄悄转过身,面朝墙壁,从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