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看到了,用右手拿起那块碎布,替换掉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新的布料很快也染上了红色。
远处,阿琴正靠在墙边,监督着这一片区域。她显然也听到了广播,更看到了苏凌云刚才的失态和受伤。此刻,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冷笑,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停在苏凌云的工作台旁。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阿琴的声音不大,但在缝纫机的噪音中却异常清晰,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听见老公在外面当大善人,心里……不好受了吧?”
她弯下腰,凑近苏凌云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刺激:“人家现在可是风光无限的青年企业家,慈善家。你呢?一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连针都拿不稳的杀人犯。啧啧,真是……云泥之别啊。”
苏凌云没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踩踏板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针脚变得密集而用力。
阿琴见她没反应,自觉无趣,又冷笑一声,直起身走开了,但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好好改造,说不定哪天陈总大发善心,还能把你保外就医呢?虽然我觉得……你大概没那个命出去了。”
小雪花在更远些的分拣区,也一直不安地朝苏凌云这边张望。她听不太懂广播里复杂的内容,但她听到了“陈景浩”这个名字,也看到了苏凌云姐姐突然受伤和苍白的脸。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想过来,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焦急地看着。
午休时间,车间里短暂的嘈杂。女犯们聚在一起,领取寡淡的饭菜,低声交谈。广播里的新闻,成了难得的、与“外面”相关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个陈景浩,就是0749她老公,上电视了!”
“省台专访呢!啧啧,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捐款五百万!真有钱啊!他老婆杀了人,他倒成好人了?”
“你没听他说吗?说什么‘妻子精神状况不稳定’,‘虽然痛苦但选择原谅’,还要‘替妻子赎罪’……呸,真会演。”
“我看啊,就是花钱买名声。不过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不止他捐,听说好多当官的、老板也跟着捐,那个什么基金会,现在都有两千多万了!”
“两千多万……够咱们在这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碎片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