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赢得”的“报酬”——或者说,是新的囚笼。
三天前,当孟姐把那本皱巴巴、写满混乱数字和代号的账本扔在她面前时,眼神里的试探和威胁几乎凝成实质:“会计专业?好。三天,把这本子理清楚。收入、支出、存货、欠债,我要每一笔都明明白白。错了……”她没说完,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剪刀开合的动作。
意思很明确。
现在,是第三天傍晚。距离孟姐验收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苏凌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和翻动粗糙纸张而微微刺痛。但这本账本,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也更……肮脏。
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账。这是黑岩监狱D区,或者说,是整个女监地下经济体的运行图谱。
最初了解这个“经济体”,是通过何秀莲。在苏凌云开始接触账本、并向何秀莲谨慎地询问一些“行话”和“代号”后,这个沉默的哑巴女人,在一天放风时,趁着周围无人注意,用树枝在沙土地上,快速划下几行字,向她勾勒出洗衣房乃至整个监狱的“生存法则”。
“洗衣房经济学”,何秀莲这样形容。
第一,硬通货。 香烟(哪怕是最劣质的)、糖果(尤其是巧克力)、质量好的卫生巾(监狱配发的粗糙得像砂纸)、抗生素(任何能治病的药片),甚至还有电池(用于某些违禁的小电器)。这些外界的寻常之物,在这里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一块德芙巧克力,可以换三包卫生巾,或者五根香烟。一板阿莫西林,价值可能超过一个普通女犯半年的劳动积分。
第二,服务交易。 代写家信(很多女犯不识字)、按摩(长时间的劳动让人浑身酸痛)、编织毛衣或缝补衣物、甚至……更隐秘的“陪伴”服务。还有“打架”——支付一定代价,请有势力的人或专业打手,去教训某个得罪自己的人。价格根据目标的身份和要求的“损伤程度”而定。
第三,信息买卖。 这是最无形也最昂贵的商品。谁快要刑满释放了(意味着可能有最后的“油水”可榨,或者其外面的关系可以利用),谁的家人最近寄了包裹(里面有什么值钱东西),哪个狱警最近手头紧或者心情不好,值班表有没有变动,甚至……关于某些隐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