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了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很整洁,除了一个健身包和两把高尔夫球杆,就只有角落里那个深褐色的木质酒盒。苏凌云把它抱出来,沉甸甸的。酒盒表面刻着精美的葡萄藤纹样,锁扣是黄铜的,摸着冰凉。
1994年的玛歌。
她算了算,这酒差不多和他们同岁。用出生年份的酒来庆祝结婚纪念日,确实是个浪漫的主意——浪漫得甚至有点刻意。
抱着酒盒往回走时,苏凌云忽然想起一件事:陈景浩最近好像特别忙。上周有三天都是半夜才回来,问她只说“公司项目到了关键期”。昨天更夸张,凌晨两点才到家,她睡得迷迷糊糊,只记得他轻手轻脚上床时,身上带着一股……烟草味?
可陈景浩不抽烟。
至少结婚这三年,她从未见过他抽烟。
也许是应酬时沾上的。她这样告诉自己,推开厨房门,把酒盒放在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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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四十分,两人终于面对面坐在了餐厅的长桌前。
蜡烛点了,音乐放了——陈景浩选了张爵士乐专辑,萨克斯风慵懒地在空气里流淌。玫瑰插在水晶花瓶里,摆在餐桌中央,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苏凌云开酒。软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浓郁的黑醋栗和雪松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倒了两杯,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来。”陈景浩举起酒杯,“敬我们,三年。”
玻璃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苏凌云抿了一口。酒体饱满,单宁柔和,有成熟的黑色水果味道,尾韵带着一丝烟草和皮革的气息——很典型的陈年波尔多左岸风格。确实是一瓶好酒。
“喜欢吗?”陈景浩问。
“嗯。”她点头,又喝了一口,“你从哪儿弄来的?1994年的玛歌现在可不便宜。”
“托朋友从拍卖会上拍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切了一块烟熏三文鱼送进嘴里,“嗯,这个好吃。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凌云笑了笑,没说话。她注意到陈景浩今天穿的是她去年送的那件法式衬衫——浅蓝色细条纹,袖口有她亲手绣的字母“C”。当时她为了绣这俩字母,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陈景浩还心疼了半天。
不过……
她的目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