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年时期的,瘦削,沉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佝偻,像随时准备缩进壳里。
他的眼神很空,像一口枯井。
有大学时期的,穿着旧T恤,背着旧书包,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是开心,是习惯性的假笑。
有刚成为鬼民时期的,穿着地府最廉价的灰色工装,手掌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污渍。
他的眼神浑浊,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底。
有刚成为鬼差时期的,穿着崭新的鬼差袍,腰间挂着勾魂链和拘魂袋,站在所有范鹤霄的最后面。
他的眼神里有光——很弱,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
他们围成了一个圆。
把范鹤霄围在正中央。
没有恶意。
没有攻击性。
只是围着他,看着他。
像一面面镜子,从不同的角度,映照出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
“你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火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是在问,是在邀请。
像一个站在岔路口的人,朝你伸出手。
“你来到这里已经实属不易。但是从源头改变,不是更好吗?”
它顿了顿。
“你想让父母活着。你想让那个孩子少受一点苦。你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你想让那些抢你功劳、踩着你往上爬的人,跪在你面前。你想——”
“够了。”
范鹤霄打断了它。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稳到那些围着他的“范鹤霄”同时安静了下来,稳到火莲花瓣上的纹路都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