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鹤霄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一个角落,轻轻地松了一下。
然后,画面一转。
表姨家的客厅。
擀面杖高高举起,朝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抽去。
表姨的脚踩在了一块肥皂上——不知道是谁把肥皂丢在了那里,也许是大意,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脚往前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后仰去。
后脑勺撞在了墙角那颗凸出来的钉子上。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叫一声。
画面再转。
大学,宾馆门口。
那对男女刚从旋转门走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侧方冲过来,车速不快,但角度刁钻。车头撞在男人的腰上,男人飞出去,摔在花坛里,捂着腰惨叫。
女人被带的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裙子撕开了一道口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范鹤霄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画面继续转。
他看到了更多的“如果”。
每一次屈辱,每一次不公,每一次被践踏、被嘲笑、被伤害——那些记忆深处的伤疤,被一条条翻出来,然后在某一个关键节点被改写。
施暴者得到了报应,受害者得到了救赎,委屈被抚平,遗憾被弥补。
每一个画面都在对他说——
你本可以不这样的。
你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幸福的,完整的,没有那么多伤疤的。
你只需要——
点一下头。
范鹤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面前旋转。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够了。”
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
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灰蒙蒙的荒芜中。
周围的景色恢复了——什么都没有的、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但那些“范鹤霄”没有消失。
他们从虚无中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
有孩童时期的,圆脸大眼睛,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着大了好几号的蓝色塑料拖鞋。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成年后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