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蒸腾的白雾里浮着十丈宽的市集,百十顶黄竹棚下堆满八宝琉璃盒。驼背货郎扛着三丈高的七彩布偶踉跄前行,腰间法器碰撞出细密灵光。
她的瞳孔在听到镇东传来的云钟时骤然缩紧——九重玄钟每响一声,人群头顶就炸开万朵金蕊白梨,花雨裹着廿四味香料落在麻花辫上。
红木药铺门前的金丝笼悬着十八盏琉璃灯,照见往来修士腰间明灭的符篆。卖花老妪佝偻着背,掌中莲台竟能盛开三重玄冰花瓣,寒气化作青蝶萦绕蒸糕摊的铜釜。突然有六骑踏云驹冲破夕照,银鞍修士翻飞的鹤氅掀起五色尘浪,八百二十颗檀珠在他颈间流转生辉。
史欣蔓踉跄半步退到镇碑旁,青苔蹭脏了草鞋。市声鼎沸里混着西坊新开刃时的凤鸣,东街鱼贩宰杀碧玉鲤溅起的水珠在半空结成玄冰。
她望着天市阁三层小楼悬着的九转还魂灯,喉头滚动的频率像被无形丝线牵动——那灯芯分明是条会呼吸的赤蛟。
“这个地方不是凡间国度的小镇,这个小镇……”拿起地图,看到小镇右边有一个灰色的名字,无尽殿。
灰色代表早不在这个世界上,已被别消了不知多少年,但这座小镇完好的保留下来,这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加上在镇不远碰到那种……
来到一家酒楼,走进去,:“这才对嘛,刚才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这才是人间。”找了个位置坐下,喊小二,上几手拿手好菜,再点了杯酒水,这些地方的酒水,对她来说算不了啥,边吃边看着,边感受。
暮色中的酒旗在杏花巷口摇晃,粗布边角被水汽洇成深褐色。斑驳木门裂着三条细缝,蒸腾的酒香裹着卤牛肉的咸鲜撞进鼻腔。十二张榆木桌歪斜摆在青砖地上,三五个游商围在东南角的火塘边,铜吊子里煨着的黄酒正咕嘟咕嘟冒着蟹眼泡。
窗边书生捏着粗陶杯的指尖泛白,半卷《论语》被酒渍晕开了“克己复礼“的墨字。店小二甩着灰麻巾穿过狭窄的过道,竹编酒提子晃出三两点琥珀色的酒星,正溅在邻桌樵夫裸露的黝黑胳膊上。角落里忽然爆发出嘶哑的狂笑,醉汉用豁口的瓷碗敲打桌沿,蒜泥白肉的油点子沿着胡子往下滴。
柜台后掌柜的鼠须簌簌颤动,指甲盖大的檀木算盘珠撞得噼啪响。酒坛堆叠的阴影里,半瘫的老丈抱着空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