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准提。
既不接话,也不点头,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准提道人倒也不尴尬,继续说道:“道友可还记得,当初道魔之争时,道友你为了与老师斗法,将西方大地的地脉抽了个干净?”
“那一战之后,老师自然是大获全胜,可我西方大地却遭了灭顶之灾啊。”
“地脉枯竭,灵根断绝,万里沃土化为焦土,连一根灵草都生不出来。”
“我师兄弟二人接手西方教时,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福地,而是一片连凶兽都不愿栖身的绝域。”
准提道人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苦涩,眼眶甚至微微泛红,“这无数元会以来,我师兄弟二人节衣缩食,苦苦维持,拿自己的圣人功德一寸一寸地修补地脉,一日一夜补不过三尺,师兄的功德都快填干了,才将西方那点儿根基勉强立起来。”
“这其中的艰辛,道友你是无法想象的。”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语气愈发悲切:“如今虽说佛门有了几分气象,但西方大地的根基终究是伤了,人才凋零,香火不旺,与东方的福地相比仍旧是天壤之别。”
“说到底,这一切的根由,都在道友你当年抽走地脉的那桩事上。”
准提道人说完。
抬起头,满脸诚恳地看着罗睺,等着他的回应。
他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连声调都没变过。
“然后呢?”
准提道人微微一怔。
他铺垫了这么久,就是想等着罗睺主动接话,然后顺势提出补偿的条件。
可对方直接一句“然后呢”,把他精心设计的台阶全给拆了。
但准提终究是准提,只是愣了一个呼吸的功夫,脸上的笑容便重新堆了起来,愈发和蔼可亲。
“然后……道友难道不觉得,该表示一下愧疚之意吗?”
他的语气亲切,“我师兄弟二人替道友背负了这么多元会的因果,替道友收拾了这么多元会的烂摊子。如今道友既然苏醒了,总该有所表示吧?”
“我们也不贪心,道友随随便便给些补偿就好。”
“比如把魔界分出几块地盘来,让我佛门在此传法,收些魔众为信众,一来可以帮道友教化这些桀骜不驯的魔物,二来也能替我西方弥补一些亏空。”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