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在教令上，却抖得写歪了半笔。
黄子澄看见后，眼底有些失望，但嘴上还是恭敬。
“殿下圣明。”
朱允炆写完最后一字，盖上东宫印信，把教令递给齐泰。
“去办吧。”
齐泰双手接过，弯腰退出。
殿门合上。
朱允炆整个人软在椅上，脸色发白。
“二十二叔不会杀进东宫吧？”
黄子澄忙道：“殿下多虑了。今晚是我们动手，不是他动手。”
方孝孺点头。
“只要军士入宫，锦衣卫拿人，安南王便插翅难逃。”
朱允炆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他没有看见，殿外转角处，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快步离开。
三更刚过。
皇宫西侧小门被悄悄打开。
五百军士分成数队，从偏门入宫。
他们脚步压得很低，甲叶也被布条缠住，不敢弄出大动静。
领头的赵勉骑不得马，只能快步走在前面，脸上全是汗。
一名亲随低声问：“大人，咱们真要拿安南王？”
赵勉瞪了他一眼。
“闭嘴！这是太子教令，齐尚书亲自安排。出了事也轮不到咱们扛。”
亲随不敢再说。
赵勉心里也慌。
可齐泰许了他左军都督同知的位置。
富贵就在眼前，他不想错过。
另一边，锦衣卫蒋琬也带着几十名校尉，从北镇抚司方向入宫。
他手按刀柄，脸上没有表情。
身旁校尉低声道：“大人，安南王可不是寻常人。”
蒋琬冷冷道：“再不是寻常人，也顶不住铁链枷锁。今晚抓的是人，不是攻城。”
校尉闭上嘴。
两路人马，一前一后，朝朱标寝殿方向靠近。
寝殿外。
朱楹仍旧坐在廊下。
朱橞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拎着一柄长刀。
王景弘躲在殿门边，脸色白得吓人。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
赵勉带着军士出现在宫道尽头。
蒋琬也从另一侧走来。
两拨人马汇合，瞬间把寝殿外的长道堵住。
赵勉看见朱楹和朱橞都在，头皮发紧。
他硬着头皮上前，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