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番不是林嫚上宫相托,即便她与这位尼师素昧平生,得知有人受此苦楚,她也定会竭尽所能,伸出援助之手。
这等性格大概遗传了自己的师傅吧,从记事起,年近古稀的师傅总是耐心接待,细细搭脉问症,斟酌药方。遇穷苦之人便分文不取,还常亲自煎药相送……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浮现起师傅那和蔼的容貌,他须发皆已霜白,面色却仍红润,只是眼角眉梢堆着深深的皱纹,一笑便如菊瓣舒展。
莫名有些想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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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雪霁初晴,日头悬在澄澈天际。
报上了林姝师姑的名字之后,身着素色僧衣的释子便将云霓安引到庵堂外,推开木门便看见室内陈设只有灰褐皂三色,堂中设一张矮几,上置青瓷净瓶,瓶中斜插几枝枯梅或青竹,别无繁花。
虽说庵中房舍装饰风格皆大差不差,不过因为屋主人脾气秉性不同,因而装修风格也略有差异,而自家大人许庐和林姝师姑在房屋装修风格上很明显有共通之处,朴素淡雅,窗明几净,都有清修之人的简朴与安宁之感。
“有劳姑娘。”面前的女子眼尾上挑,唇线利落,虽然是微微含笑,不过却带一种迫人英气,很有冲击力的美感让霓安一时有些晃神。
师傅常言“相由心生”之类原来是此等含义啊……
美人虽美,但两颊深深陷了下去,面色苍白如纸,只余一双眸子显得格外大,却黯淡无神。
“打扰了。”霓安将手搭在其手腕,发现其脉细弱而数,节律不齐,按之虚软无力,时有结代之象,典型的心疾怔忡之兆。
不是说此病难治,而是说此病难以根治,心疾怔忡多是由于忧思郁结所致,医者虽擅长治病救人,却不擅长读心,因为不了解林姝师姑心病所在,此病自然难医。
“贫尼的病很难治吧,时常感觉心力交瘁却未成一事,想想还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霓安敛了敛心神,垂眸站在殿角。
她细细想来,此事从根上便透着几分不合常理。
在她之前,唯一的女官便是林嫚上宫。这足以说明,大人对这位性情温和的女官信任至极。
依着这份极深的信任,林嫚上宫若真有手足重病,大可光明正大地向大人开口。以大人之明,断不会拒绝救治其至亲的请求。
如果这是故意试探,那她云霓安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