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原野上一片荒凉,沿途集镇乡村炊烟断绝,官道上隔一段距离,就可见一具倒毙的人畜尸体,道路两侧随处可见丢弃的破烂家什。
路面上有零星几个人影,他们相互之间隔得很远,但凡有点声音发出,便立刻抬起头来紧张的张望。
在确定安全后,又埋头翻找灾民丢下的破烂家什。
斜坡后的官道上,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
路上的几个人影回头一看,下一刻如同受惊的鸟儿,慌乱的丢掉手中捡拾来的破烂家什,拼命的往远处逃去。
“狗东西,要是没有安神医,你他娘早死了,老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看完两个梁山贼寇,又分得看管你,狗东西,你到底吃不吃?”
王监工拿着破了口子的陶瓷土碗,里面装着猪不吃狗不闻,看上去黑乎乎,散发着馊味的稀粥。
被骂狗东西的孙安披头散发,坐在囚车里面,手臂已经断掉一只,不过经过安道全救治已经无碍。
只是现在看上去脏兮兮的,不像威震一方的贼寇头目,反而像是路边摇尾乞怜的野狗一样。
“不吃?”哗啦的一声,黑乎乎的稀粥泼到孙安脸上,接着王监工怒气道:“那特么就别吃了。”
监管杨雄和石秀的时候,王监工知道他们是梁山贼寇,但却没有十恶不赦,只是因事而杀戮。
反观这个孙安滥杀无辜,无恶不作,亲眼目睹拿灾民倒栽葱后,王监工对孙安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恨不得弄死对方。
如果不是上面有命令,说贼首孙安现在还不能死。
他早就弄死这个狗东西。
这时囚车里的孙安缓缓掀开挡住视野的头发,血红的瞳孔看向他,眼里杀意涌动,又有一丝憋屈意味。
王监工吞咽一口口水,脚下往后退,远离囚车,他此刻只觉被一头饿了数日的野狼盯着。
冰冷,嗜血,让人不寒而栗。
但转念一想,即便这贼首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那也是拔了牙,困在囚笼里面的病猫。
随即,拿着一根沾水竹条,上前猛地抽打过去,啪的一声,竹条挥出暴鸣声,孙安疼得眉头紧锁,却是一声不吭。
王监工则是破口大骂。
“狗东西,老子要你龇牙,你龇啊,怎么不龇了?”
竹条不停甩出暴鸣声,王监工一直往孙安脑袋上抽打,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来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