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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中模拟无数次的求情说辞,等真的说出口时,就只剩下“开恩”二字。
    这就是薄奚季,这个绝无仅有的暴君,所带来的压力,叫人连话也不敢多说出口。
    薄奚季的视线冷冷瞥来。
    “求情者,同罪论处。”
    谢鹤生咬紧牙关,他都开口了,还怕什么同罪论处?
    “请陛下开恩。”
    不卑不亢。
    太阿宫中央的青年,浑身湿透,发冠早已在夜晚的动乱里散开,又淋了雨,黑发一绺一绺地贴着皮肤,狼狈不堪。
    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肩膀,正在以细微的幅度颤抖。
    怕成这样,偏偏他还字字铿锵有力,在帝王的逆鳞上舞蹈。
    薄奚季眼眸微眯,说不上是觉得可笑还是觉得有趣:“孤已将岳肃等人押入昭囚狱,议郎可知,昭囚狱是什么地方?”
    谢鹤生当然知道。
    薄奚季这个人有个微不足道的小爱好,那就是看人受刑。
    而昭囚狱,就是为此而兴建的。
    在薄奚季以前,奉帝王诏命拘押的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基本都关押在廷尉狱,薄奚季登基以后,却在自己理政的太阿宫后,建了一座昭囚狱,亲自讯问罪臣。
    进了昭囚狱,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起游戏里血淋淋的描述,谢鹤生又有点想呕,被强行忍住:“微臣知道。”
    薄奚季似乎点了点头:“那议郎应该也知道,同罪论处,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把他也丢进昭囚狱严刑拷打么,谢鹤生眉心一跳,逼着自己开口:“宣王已死,岳肃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岳、王两家皆是名门望族,若夷其十族,恐有千百人之数,其中无辜受累者,数不胜数,只怕不仅血流漂杵,还会动摇民心。但陛下若能开恩,他们必将对陛下感恩戴德,百姓也会视陛下为明君…”
    说到这里,谢鹤生深吸口气,起身再拜:“陛下封臣为议郎,就是要臣献策建言,肃正朝纲,臣不敢辜负,只能抵死进谏,以报陛下。”
    连累无辜、血流漂杵、动摇民心…
    哪怕是见惯杀伐的麟衣使,也不由得,屏住呼吸,瞳孔巨震:
    他在说什么啊?光这几句话,够他被砍几十次了!
    谢家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他是打算带着全家一起送死吗?!
    麟衣使的手,悄然摁上佩刀,抬眸,试探性地望向帝王。
    他可没有忘记,帝王最初的目的,是连着谢悯,一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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