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却轻轻摆了摆手。
麟衣使虽不解,还是缓缓松开刀来。
眼角余光里,麟衣使带着刀疤的手重新垂落,谢鹤生试图呼吸,才发现自己紧张得连进气都忘记了。
薄奚季的视线扫过年轻臣子掐得发白的指节,如此孱弱,轻易就能折断的样子,忽而发笑:“议郎忠心耿耿…”
话音一顿,“可孤偏要他们死。”
谢鹤生险些气笑了,薄奚季绝对是反驳型人格,他这番谏言,还不如说给垃圾桶听。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鹤生似乎看到,帝王的眼里,闪过饶有兴味的光,就好像,在嘲讽着他的无能。
但很快,这抹兴致就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就要将人溺毙其中。
他还想争取,薄奚季却先一步挥了挥手,将谢鹤生赶出了太阿宫。
谢鹤生牙关紧咬:“是。微臣告退。”
离开太阿宫,雨仍未停歇,但离薄奚季一远,天都好像都晴朗了些。
谢鹤生搓了搓手臂,他确定,有那么几息,薄奚季是动了杀心的。
那杀意,正如小说中写的那样,溢出来,能叫人摸到实体似的,压在他肩头。
谢鹤生一秒也不想多待,侍人却拦住他,说,大常侍让他先别走,谢鹤生对偏殿有些心理阴影,干脆等在门口,斜风细雨,好不容易被体温烘干些的衣衫又湿透。
一把伞远远从某个方向靠近过来。
来者正是大常侍,手中还提着一只食盒:“哎呦,小谢大人怎么不在里头等着?这雨格外冷,要是淋得久了,总得生场病不可。”
谢鹤生有气无力:“大常侍,有什么事吗?”
“这是陛下赏您的果子,”大常侍打开食盒,“这果子难做,陛下轻易可不赏人,还热着呢,您尝尝?”
大梁的“果子”,是一种游戏自创的甜品,糯米皮包裹着雪绵豆沙,内里则是新鲜瓜果,工序繁杂且对手艺要求极高,唯有宫廷贵胄才有资格享受。
谢鹤生看着这些憨态可掬的果子,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陛下终于打算毒死我了吗?”
大常侍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随便说说的。”谢鹤生随手拿起一颗兔子造型的,放入口中,“…唔。”
“如何?”大常侍期待地问。
没逝,蜜桃馅的,谢鹤生称赞道:“酸甜可口。”
大常侍笑弯了眼睛:“您喜欢就好,带回去慢慢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