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的泪水也决堤了。
何竹声音哽咽道:“……指挥所被炮弹击中,督军和当时在里面的亲卫都……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收拢在一起……”
江浸月死死抓着棺木的边缘,眼泪大片大片地涌出来,喉咙里却哭不出声。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阴阳两隔,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又是一阵悲戚。
许多亲人上前来宽慰江浸月,江浸月抓着棺木站起来,伸手想去触碰那对残骸。
“夫人!”何竹急忙阻止,“还是……别碰了吧……”
江浸月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焦黑的肢体只有一寸之遥,她定定地看着,眼泪掉在一只手上。
她仔仔细细地看,很认真很用力地看,想记住沈霁禾最后的样子,从碎肉,到断臂,再到手掌……
“夫人?夫人?”
明婶的呼唤声将江浸月从回忆中拉回。
她手指一抖,原本拿在手里的耳环“嘀嗒”一声,掉在地上。
“夫人,您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明婶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江浸月避开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些旧事了。”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耳环。
珍珠耳环圆润细腻,她紧紧捏着,几乎要将它捏成珍珠粉。
……她记得很清楚……
棺木里那堆残骸上,没有牙印。
没有。
没有。
沈老太太说总梦见沈霁禾,怀疑沈霁禾没有死的时候,江浸月虽然马上命令何竹设法取得沈霁禾的残骸送往国外验DNA,但更多是为了宽慰老人家。
她自己对沈霁禾还活着的可能性的估算,实际上,只有一成。
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在棺木里没有看到那只带着牙印的手……虽然有可能是因为,沈霁禾的手被炸药炸没了,捡回来的那几只都是别人的,毕竟残骸都分不清谁是谁。
但也有可能,沈霁禾没有死,所以才没有他的手。
原本的一成可能,现在变成,三成了。
江浸月闭上眼。
明婶看她神情有异,正想问她怎么了,房门却在这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皎皎——”
晏山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浸月和明婶同时被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