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随意地指着一个混混,“去年染坊失火,是他第一个冲进去,背出三个困在里面的女工,手臂被火燎掉了一大片皮。”
许多百姓面上都流露出不忍之色。
一些知道内情的,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我听说他们是为了给沈督军报仇……”
“都是忠义之人啊……”
“唉,可惜了……”
江浸月微微蹙眉,不明白晏山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细数这些人的善举?
这不是让百姓更加同情他们,觉得他残暴无情?
“都是好人,可好人为什么要制造龙舟事故,为什么要构陷夫人、行刺本督?”晏山青毫不避讳,直接说,“因为他们要替沈霁禾报仇。”
此言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晏山青淡道:“不忘旧主,为主尽忠,赤胆忠心,本督敬佩,所以枪决就不必了,本督留他们一命。”
不仅百姓,江浸月也怔住。
“但,忠义虽可贵,行事却需有度——你们恨我,大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可你们选了什么时候?选了什么地方?”
“端午节,龙舟赛,江岸聚集数千百姓,你们在龙舟上动手脚,可曾想过,那些不会水的船员会如何?你们在观赛台后制造混乱,推搡拥挤,可曾想过,若是引发踩踏,老弱妇孺又会如何?”
……是啊。
那天多少人拖家带口去看赛龙舟,如果事故再严重一点,那就不是“轻伤”而是“伤亡”了……
不少百姓想到这里,看向李老板等人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为主报仇,就可以牺牲无辜的人吗?
为主尽忠,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李老板等人羞愧地低下头。
“事发后,他们把一切都推给我的夫人,试图将她置之死地,而他们构陷她一个无辜之人的原因,是说她‘背叛亡夫,改嫁仇人’。”
晏山青哂笑一声。
“今天在这里,本督索性说个明白——东湖与南川一战的成败,与江浸月无关;沈霁禾死在沙场,也与江浸月无关;江浸月嫁给我,并非背信弃义,也非贪慕荣华富贵。”
“而是我——非、要、娶。”
“她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