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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清晨。
江面雾气未散。
江浸月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带了明婶和几个晏山青派给她的亲兵,早早到码头。
这里已经聚满了百姓——晏山青三日前就下令,今天要在码头公开审理龙舟案。
消息一经传开,南川城万人空巷,此刻码头黑压压的一片,少说围了上千人。
亲卫为江浸月开路,护着她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站定,她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码头最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
晏山青已经到了。
他穿着笔挺的墨色军装,肩章与领徽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坐在一张黑色木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颌。
即使坐着,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笼罩着整个码头,人群都不太过喧闹。
江浸月不禁抿唇。
时间差不多了,李老板、工匠和那几个混混都被卫兵押了上来,面朝百姓,跪在台前。
他们在大牢里受了刑,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神情都是不屈。
副官走上前,展开卷宗,高声宣读罪状:
“人犯李德贵、王木生、赵三等人,于龙舟赛期间,蓄意破坏龙舟,致其在江中解体,共造成十三人轻伤;推搡人群,制造混乱,共造成三人轻伤;被捕后先是意图构陷督军夫人,被拆穿后更是行刺督军!数罪并罚,依律,当处——”
“枪决!”
话音落地,码头死寂。
跪着的那几个人身体明显僵了僵,但只是低下头,没有求饶。
江浸月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定定地看着晏山青,她还是不相信晏山青真的会处决这几个人……
晏山青迎着晨光眯起眼,问台下的百姓们:“这个处罚,过分吗?”
百姓们窸窸窣窣,没人敢高声说话,但平心而论,单凭最后一条——刺杀督军,那么判处死刑就是应该的。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条罪行。
晏山青挥手,让副官退下。
“既然大家判断不出,那我就多说几句,大家一起听听,他们到底该判什么刑?”
晏山青双腿交叠,声音不高,但足够传遍码头。
“先介绍犯人,这几个人,想必许多乡亲都认得——东街‘德盛行’的李老板,做了一辈子老实生意,三年前南川水患,他捐出库里全部米粮与被褥给受难百姓,分文不取;”
“城西王木匠,祖传三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