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想说“红姐你没事就好”,想说“他们都走了”,想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但嗓子里只冒出了一声气音,连完整的音节都组不出来。
那只死死攥着的右手,终于松开了。
指头一根一根地伸展,碎片和灰烬从指缝间洒落。手背上的青筋还在跳,整条手臂在发抖。
林织把他抱紧了一点。
不说话了。
该说的三个字已经够了。
苏小雅缩在角落里,怀里还抱着季白那把旧黑伞的伞布。她用袖子拼命擦眼睛,擦了三四下,越擦越糊。
因为眼泪根本停不住。
林凡把目光从这边收回来,转身。
黑水长刀挎在肩上,脚步不急不缓。
凌馨语飘在他右肩后方,湿漉漉的长发垂着,发梢已经不再和领域相连。
“走了。”
林凡说了两个字,冲季白的方向偏了偏头。
他不打算再打了。该砍的砍了,该救的救了,该说的也说过了。至于陆宇死没死透——那是联邦自己的烂摊子。
他走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地。
实验舱上方的天花板碎裂处,混凝土缝隙间忽然亮起了光。
不是灯。
是投影。
无数光影粒子从废墟的各个角度汇聚,在通道上空凝结成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站着一个人。
头发花白,腰杆挺得笔直,穿着朴素到有点旧的中山装。双手负在背后,站姿不像军人,倒像个退休的老校长。
但那双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有鹰隼的光,正居高临下地扫过整片战场。
魏公。
联邦诡异调查局局长。
全息投影的分辨率高到纤毫毕现,连中山装扣子上那道细微的磨痕都看得清楚。
他没有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看着满地的碎石、干涸的黑水痕迹、钉在墙上的陆宇、血泊中的季白,以及正要离开的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