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抬起左手。
抓空。
他终于没力气了。
膝盖砸下去。
头垂下。
世界变得很远。
阿姐的茶。
梨梨的布娃娃。
孟晚的嘴欠。
独臂老鬼总说自己骨头老,跑起来却比谁都快。
渡口门口那盏坏了半边的灯。
红姐问他,小孩,想活吗?
季白的意识被黑暗拖入更深处。
他想回答。
想。
可喉咙已经没有力气。
就在陆宇的领域完成闭合的前半拍。
浓黑表面,忽然起了波纹。
很轻。
轻到连苏铭都以为是时髓虫失控带来的错觉。
陆宇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收缩。
地下实验舱内,那片无边黑暗的外壳上,又多出第二道波纹。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都从外部压入。
不是季白的反击。
不是林织的残念。
也不是苏铭的时间。
那股力量粗鲁,蛮横,毫不讲理。
像有人站在领域之外,正用双手掰住陆宇的“伏魔·刑天”。
陆宇抬头。
第一次,他的表情裂开了。
“谁?”
没有回答。
只有黑暗外壳被硬生生扒开时,传来的刺耳摩擦。
一道裂口出现在领域顶部。
白色光线从裂口里落下。
很窄。
却把陆宇吞噬万物的黑暗切出了一条伤口。
裂口后方,站着一个人。
一只苍白的手扣住领域边缘,五指收紧。
然后,往两侧一分。
陆宇的领域,被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