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潮扑向陆宇的时候,实验舱的警报灯全灭。
不是被人关掉。
是被怨气压灭。
阿姐走在最前面。
她残缺的半张脸被黑色业火烧穿,眼眶里没有泪,也没有恨,只剩下很老很旧的疲惫。
她活着时被丢下。
死后被丢下。
到了渡口,她才捡回一个能让别人喊她阿姐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也要烧掉了。
“季白。”
阿姐没有回头。
“以后别老板着脸,怪招人烦的。”
墙体里,季白的睫毛动了动。
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窝。
他想开口,喉咙里全是碎血。
阿姐笑不出来,便只抬了抬手,算告别。
独臂老鬼拖着半截身子跟上,破烂衣摆在怨气里乱摆。
“阿姐,走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年轻人节奏。”
孟晚骂道:“你俩真够了,这种时候还整温情回忆杀。”
她骂得凶,黑水却从脚下铺满整片地面。
那是她最后的家底。
苏小雅被推到后面,怀里抱着那块残破伞布,哭得五官都快散了。
“别去......”
没人停。
下一秒,那个总躲在阿姐裙摆后的小女孩爬了出来。
她原本只有七八岁模样,穿着脏兮兮的小裙子,手里抱着缺了头的布娃娃。
她很怕人。
平时谁靠近一点,她都会钻到柜子底下。
可现在,她把布娃娃放在地上,抬起小脸。
脸上的皮肉翻卷开,细小牙齿一排排挤出,身体迅速鼓胀,四肢反折,哭腔变成尖利的婴啼。
怨婴形态。
渡口里最胆小的孩子,也把自己点燃了。
苏小雅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里往下淌。
“梨梨......”
怨婴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恐怖到能让普通人当场疯掉的脸,努力做出一个很乖的表情。
像在说,姐姐别怕。
然后她冲了出去。
十几只厉鬼结成一面血肉怨气之墙。
没有阵型。
没有战术。
全靠一口不肯认命的怨。
他们把核心压到极限,黑火,红雾,黑水,哭啼,残肢,破碎记忆,全拧成一团,朝陆宇扑去。
实验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