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厉鬼的灵体本该很难被摧毁,可在饕餮面前,等级只决定被吃得慢一点,还是快一点。
阿姐低头看着自己快消失的手,忽然骂了一句。
“真疼啊。”
这大概是她死后说过最像人的话。
孟晚从侧面杀到。
她把全部黑水压成一把弯刃,贴着地面斩向陆宇脚踝。
“阿姐,撑住!”
阿姐没有回话。
她已经撑不住了。
冲击环扩过她的身体。
啪。
她整个人碎开。
不是爆成怨气。
是像被掰碎的薄玻璃,裂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残着一点旧日画面。
渡口的茶杯。
苏小雅的第一碗热汤。
季白站在门口擦伞。
有孩子喊她阿姐。
全没了。
孟晚的弯刃只差几寸碰到陆宇,黑水忽然失控,被冲击环卷进去。
她整个人倒飞,半边灵体在空中散掉。
“靠......”
她落地时还在骂,语气却轻了很多。
“这波亏大了,姐还没谈过恋爱呢......”
第二道冲击追上她。
孟晚的身体从腰部裂开。
她转头看向苏小雅,硬是挤出最后一句。
“别学姐嘴欠。”
“活下去。”
话没落完,黑水熄了。
独臂老鬼怒吼着往前顶。
他的半截身体被吞掉,仍用牙咬住地板边缘,试图把怨墙往前挪半寸。
“季白!”
老鬼喉咙里挤出血沫般的怪音。
“你小子要是能爬起来,就别让我们白死!”
冲击环碾过。
老鬼的头颅滚出去,滚到季白不远处。
那只剩下半张的脸还睁着眼。
然后也碎了。
红潮崩塌。
十几只厉鬼的燃烧,只换来陆宇校服下摆轻轻掀起。
仅此而已。
实验舱里,连警报都没了。
研究员们呆呆看着那片空地。
刚才还拥挤的渡口众鬼,只剩几缕快散的残烟。
苏小雅跪在地上,怀里的伞布被泪水打湿。
她张着嘴,哭不出调子。
陆宇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干净。
他满意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