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也看见了。
中央位置。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站在那里。
干净校服。
柔软黑发。
身形单薄得像诡策院里最普通的学生。
陆宇。
他一只手正扼着红衣女鬼的咽喉。
红姐林织被他举在半空。
红衣残破。
长发垂落。
曾经能凭一己之力屠掉三名御诡者的准A级厉鬼,此时怨气弱得像快燃尽的纸灰。
她的身体边缘正在虚化。
不是被规则磨损。
而是被吞。
陆宇掌心前方浮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那旋涡没发出半点动静,却把林织身上的红色怨念一缕缕抽走,卷入掌心深处。
林织的脚尖悬在地面上方。
她艰难抬眼。
看见门口的季白时,她干裂的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字。
可季白读懂了。
走。
她让他走。
季白站在原地,血从下巴滴到衣领里。
世界在他眼前缩成很小的一块。
没有实验舱。
没有研究员。
只有那个红衣女人。
当年废弃化工厂里,也是这件红衣。
他趴在地上,双腿断了,喉咙里全是血。
三个御诡者拿他父母的硬盘开玩笑,说小孩跑得挺快,可惜腿不太耐用。
后来红衣落下。
那晚的雨很大,遮盖了惨叫声。
再后来。
她教他用伞。
教他藏伤。
教他别把自己当救世主。
也教他,见到被丢下的人,要拉一把。
季白救了很多厉鬼。
可他最想救的那个,现在被人掐着脖子,摆在投喂台上,像编号,像物资,像随手可取的零食。
陆宇偏过头。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落在季白身上。
没有慌乱。
没有意外。
甚至没有被撞破秘密后的烦躁。
他只是打量了一下季白,又看了看季白身后的厉鬼群。
那种眼神,太熟了。
猎人在黑市看拍品。
研究员看实验素材。
饕餮看餐盘。
陆宇唇角向旁边压出一点弧度,笑意很薄,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