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滑开了。
不是那种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恐怖片式开场。
液压臂推动门扇的声音平稳、均匀,连空气压力的变化都被精密控制过,耳膜没有任何不适。苏小雅甚至闻到了一股......面包的味道。
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门后的场景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地下防空洞。
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老式人防工程,弧形穹顶,水泥墙面被重新粉刷过,不是那种敷衍的灰白,而是涂了一层暖黄色的涂料。通风管道被人拆掉了原有的老旧风机,换上了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工业级新风系统,叶片转动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嗡。
灯光。
不是日光灯管那种刺眼的白。
是LED暖光灯带,沿着穹顶的弧度一圈圈缠绕上去,把整个空间染成了琥珀色。
角落里摆着几排金属置物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培养皿,皿中长着一簇簇不需要阳光的荧光真菌,幽蓝幽绿的,像摆在宜家货架上的北欧风装饰灯。
有桌椅。有书架。有一个用旧铁桶改造的简易灶台。
有人。
不对,不是人。
但也不全是诡异。
苏小雅的大脑在两秒内经历了三次认知重启。
第一次重启——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大叔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手里拎着两条叠好的干毛巾。他笑得很和蔼,那种居委会大爷见面就问你吃了没有的笑。
他胸口插着一根手臂粗的螺纹钢筋。
钢筋从左胸贯穿到后背,截面上还带着干涸的水泥碎渣,伤口边缘翻卷着灰白色的皮肤组织。
但他就那么笑着,把毛巾递过来。
“淋了不少雨吧,赶紧擦擦。小季每回带人回来都一身水,我都说了让他备把大点的伞,不听。”
第二次重启——
书架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盘腿坐在旧沙发上看书。翻页的动作很安静,食指轻轻捻过纸边,腕子转动的幅度精确而优雅。
她没有脸。
不是被毁容的那种没有。
是字面意义上的,五官消失了。额头以下到下巴之间,只有一片光滑的、瓷白色的皮肤,连鼻梁的起伏都没有。
但她歪了歪头,朝苏小雅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
翻过一页书。
她在看《小王子》。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