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全的位置。
谁动他,就是同时跟两方为敌。
陆宇在心里叹了口气。
累。
是真的累。
不全是演的。他在不成熟的情况下提前动用底牌的反噬确实在撕咬他的内脏。疼得他想把自己蜷成一团。但面上不能表现出太多清醒的迹象。
再忍忍。
等直升机来就好了。
他闭着眼,任由暴雨浇在脸上,在两个男人焦躁的呼吸声中,安静地等着。
三十秒后。
苏铭和陈绍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是因为有新的威胁出现。
是因为他们终于注意到了彼此。
不是“对手”意义上的注意。是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在这场荒诞的噩梦结束之后,第一次以“两个都被打得半死的中年男人”的身份,看了看对方。
陈绍跪在地上。魔眼快熄了。整个人像被搅拌机搅过一遍。
苏铭半蹲着。左腿是瘸的。终端握在手里,雨水从指缝间淌下来。
废墟之外还有梁文没完全爬出来的半截身体。远处江远和秦知夏往这边走,步伐也是一瘸一拐。
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碎骨和残肢。
这些是两个阵营的精锐。此刻统统跟从灾区刨出来的难民一个样。
而真正终结了这场灾难的......是他们脚边这个连呼吸都快停了的小孩。
陈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是螺旋桨。
探照灯的白光穿透暴雨的帷幕,从云层间劈下来,把这片焦黑的战场照得惨白刺眼。
军方医疗直升机。
三分钟。一秒没多。
苏铭眯了下眼,挡住探照灯的光。他从旁边扯过一件带着联邦诡异调查局徽标的作战外套——不知道是哪个牺牲的特勤留下的——小心翼翼地盖在陆宇身上。
然后他站起来。
左腿疼得他整张脸都变了形,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转过身,正面对着陈绍。
直升机的气流把两人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探照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的影。
苏铭开口了。
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掉了大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