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和陈绍同时低头。
陆宇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在变浅。胸腔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小。
苏铭骂了句脏话,扯下自己身上仅剩的半件外套,垫在陆宇头下面。陈绍二话不说脱了那只还完整的西装袖子,压在少年胸口的伤口上止血。
两人的动作鬼使神差地形成了某种配合。
谁也没多看对方一眼。
都在盯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
这画面要被哪个不知情的路人看见,大概会以为是两个父亲在抢救自己的孩子。
而“孩子”本人——
陆宇的意识其实没有完全断线。
准确说,他把自己维持在了一个精妙的阈值上:足够虚弱到让外界判定他命悬一线,又不至于真的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前世在末日活了那么多年,装死这项技能早就点满了。
他能感觉到两股不同温度的手在他身上忙活。左边那双冷的,是陈绍。右边那双微微发烫的,是苏铭——大概是因为刚才爬行时手掌磨破了皮,在发炎。
他还能听见两人的争吵。
苏铭说“他不能被你们带走”。
陈绍说“我在救命”。
苏铭报了军方直升机。
陈绍叫了治愈师。
两方势力......在抢他。
在抢着救他的命。
陆宇在泥水底下的那张脸上,嘴角动了动。幅度极小,小到被雨水和血混合的泥浆完全遮盖住了。
没人看见。
成了。
这就是他要的。
从掀开法庭穹顶的那一刻起,从选择以最张扬的方式暴露实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赌。
赌联邦和伊甸园都会因为他的力量而垂涎。
赌苏铭会因为“被一个孩子救了命”而心存愧疚。
赌陈绍会因为“这小子能打S级”而产生招揽之心。
赌两边都不会放任他死。
所以他打完之后没有撑着,没有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选择了倒下。
选择了最虚弱的、最让人心疼的、最能激发保护欲的倒法。
十四岁。校服。瘦弱。呕血。泥地。暴雨。
这组关键词拼在一起,杀伤力比任何S级攻击都大。
打的是人心。
现在两边都欠了他一条命。两边都在争着当他的恩人。两边都不可能对他动手。
他成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