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穹顶在持续坍塌。
碎骨和矿渣混着猩红的业力尘埃簌簌往下落,砸在江远的肩膀上,砸在他的头发上,砸在他身边那些已经无法再动弹的人身上。
地上躺着二十三具身体。
联邦特勤七人。伊甸园精锐九人。剩下的,是被猩红锁链拖进地面、连喊都来不及喊的那些,只剩半截手臂或者一绺头发露在血色地砖外面,像某种诡异的丧葬浮雕。
没有人死——至少暂时没有。但活着跟死了之间的那条线,在张远清的法庭里薄得能听见呼吸都嫌吵。
江远跪在碎骨堆里。
膝盖碾着一颗不知是谁的臼齿,硌得骨头生疼。他试图调动影鬼的力量,但体内那片属于暗影军团的黑暗领域已经萎缩到了拳头大小,像一团被攥紧的湿布,拧不出一滴水。
他被领域压制了。
五脏六腑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铅水,每一次心跳都把那股滚热的剧痛从胸腔推到四肢末端。手指已经没感觉了。腰间牌袋里的扑克牌安安静静地挂着,边缘的金属冷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去。
法庭的规则太霸道。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概念上的否决。
在这座由律法条文构建的领域里,所有攻击行为都会被自动定性为“暴力犯罪”,并触发“正当防卫”条款。你打过去的力量越大,反弹回来的就越狠。
想靠武力攻破它?
等于拿自己的拳头砸法院大门,越使劲,手骨碎得越彻底。
“妈的。”梁文的声音从两米外传过来,气若游丝。
他半个身子埋在碎石下面,黑色风衣的下摆被一条猩红锁链栓在地砖的裂缝里,怎么扯都扯不开。手里那把长刀收容物勉强竖在面前,暗色的火焰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刀柄根部还有一抹摇摇晃晃的微光。
法庭西侧的骨壁根部,秦知夏靠在碎裂的岩柱上。
她的左臂——那条在上一轮战斗中被反弹摧毁的机械义臂——已经彻底报废。断口处的残骸耷拉着,电流偶尔从裸露的线缆里蹦出来,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白色的发丝贴在她脸上,被血和汗粘成一缕一缕的。
无明的能量已经退潮了。白色裂纹从她皮肤表面一条一条地消退,像冰面融化时的纹路。
苏铭坐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废墟后面。
他的坐姿很别扭。后背靠着一块斜倒的岩柱碎片,两条腿伸直了摊在地上,泥水浸透了裤腿。右手攥着那把收容物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