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
陆宇骑在墙头上,校服贴着皮肉,冷得他肋骨缝里都在疼。
但真正让他发冷的不是雨。
是背后那个声音。
温润、优雅、不紧不慢,像课堂上提问一个走神的学生。
偏偏穿透了暴雨和滚雷,一字不漏地塞进他耳朵里。
陆宇没回头。
他的右手五指扣在粗糙的水泥墙沿上,指腹被磨破了皮,血丝混着雨水往下淌,看不分明。
脑子在飞转。
楚彻。
新来的校医。
现在这个人站在十几米外,撑着伞,挡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不。不是退路。是去路。
一公里外的南城半山别墅,那股能量还在膨胀。
陆宇用了零点七秒做完所有推演。
结论只有一个——装。
往死里装。
他猛地回过头。
这个回头的动作经过精密计算,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肩膀耸起来的幅度刚好是一个被老师当场抓包的十四岁男生该有的高度。
“楚、楚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微颤。
不是怕的那种颤。是青春期男孩被戳破秘密时,嗓子眼里卡着的那口不上不下的气。
楚彻站在走廊尽头的檐下,黑色直柄伞撑得很端正,伞面上的雨珠成串地往下滴。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截下巴。
金丝眼镜上全是水雾,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
亮。
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亮。
是手术台上无影灯打下来,照在手术刀刃上,冷到骨头缝里的那种亮。
“陆同学。”楚彻的语气没变,还是那副温和到近乎慵懒的调子,“回答我的问题。”
陆宇咽了口唾沫。
这个吞咽动作也是算好的。
“我......”
他攥紧墙沿的手松开来,整个人从墙头翻回校园这一侧,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然后他抬头看着楚彻,表情从慌张过渡到倔强,再从倔强过渡到咬牙切齿。
三层情绪,衔接得天衣无缝。
“家里出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着,声音压低了,带着那种十四岁男孩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脆弱所以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喉咙里硬扛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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