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彻没动。
伞面在头顶转了个很小的角度,雨水换了条路线滑下去。
“你妹妹?”
“嗯。”陆宇的眼眶微微泛红——生理性的,暴雨冲的,但在这个情境下恰好能读成别的意思。“她一个人在外面,电话打不通,我不放心。”
“所以你翻墙。”
“对。”
“不走正门。”
“正门宵禁了,保安不让出。”陆宇的声线拔高了一点,带着那种被逼急了的少年气,“楚老师,我知道违反校规,回来我去教导处写检讨都行,但我现在真的——”
他没把话说完。
因为楚彻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极其克制。
要是换个场景,比如门诊里安慰一个害怕打针的小孩,这个笑会让人放松。
但现在是暴雨的深夜,闪电把天空劈成碎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浑身湿透地站在围墙底下扯谎。
这个笑就有别的味道了。
陆宇盯着那个笑,后脑勺的头皮在发紧。
他体内那团力量又开始躁了——不是因为南边的能量源,而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很矛盾。
明明楚彻什么都没做,就撑着伞站在那儿,连姿态都松弛得过分。但陆宇的直觉在尖叫。
上辈子在末世里摸爬滚打攒下来的所有生存经验,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跑不掉的。
这个人要是不想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安静持续了三秒。
暴雨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段十几米的距离,空气里全是水腥味和泥土味。
楚彻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陆宇的重心下意识往后移了两厘米。
然后他听见楚彻说了一句话。
“男人嘛。”
语气很随意。像聊天,像感慨,像一个过来人在说一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总有那么几件事,得自己扛着去解决。”
伞转了个方向。
楚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镜片上的水雾散了一些,露出底下那双温润的眼。
“看来对你来说真的是大事。”
陆宇愣住了。
不是装的。
是真愣了零点几秒。
他准备了七八套应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