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什么都没写。
但当楚彻的目光落上去时,板面上开始浮现线条。
红色的线从左侧延伸出来,末端标注着“伊甸园·黑桃组”。
蓝色的线从右侧蜿蜒而出,末端写着“调查局·苏铭”。
中间偏下的位置,一条灰色的细线静静盘踞,标注的名字是“张远清·亚当”。
三条线,殊途同归。
全部指向江海市。
楚彻伸手,在白板左上角的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一个黑色的点出现了,没有标注,没有名字。
那是他自己。
所有的线都从这个点生长出来。
他收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转身走回诊台。电热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咕嘟嘟冒着蒸汽。他取出一只白瓷杯,放了一撮明前龙井,热水注下去,茶叶在杯底旋转着舒展开来。
窗外,江海市的天空乌云翻涌,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楚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清苦回甘。
他透过诊室的玻璃窗看向窗外灰暗的天幕,镜片上映着翻滚的云层。
“观众都已入场了。”
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的。
他把茶杯放下,白瓷触碰桌面发出一声细响。
“那么,亚当——”
楚彻的嘴角微微牵动,弧度精确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出来的。
不是笑。
是鉴赏。
“尽情表演吧。”
“别让我的客人觉得扫兴。”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腾,在空调冷风中很快消散。七号诊室外面的走廊上,下一个患者已经在敲门了。
楚彻重新戴好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面具,起身去开门。
“请进,怎么不舒服?”
门外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满脸焦虑。
楚彻蹲下身,对那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笑了笑,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上了孩子的脉搏。
指尖下,脉搏跳得平稳有力。
他的笑容依旧温润。
而在他身后那扇紧锁的门之内,白板上的三条线正在无声地向同一个点收拢。
江海市的天越来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