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的控制权......就那么没了。”
他的呼吸急促到快要过换气,胸腔剧烈起伏,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跳得像地震波。
“等我再醒过来,小区空了。”
“六百多个人。全没了。”
“连那个怪谈也没了。”
“只剩我一个。”
“躺在绿化带上。浑身是血。”
“衣服都碎了。”
陆宇的声音越来越碎。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它杀的还是被怪谈杀的。我什么都不记得。四十分钟的记忆全是空白。”
苏铭盯着他。
少年的眼泪混着嘴唇上的血往下淌,淌过下巴,滴在被子上。鼻尖通红,睫毛黏在一起,整张脸上写满了一种很原始的、藏不住的恐惧。
不是对苏铭的恐惧。
是对自己身体里那个东西的恐惧。
“所以你跑了。”苏铭的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锋利程度降了半档。
“我没地方去。”陆宇摇头,“父母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被它......我不敢想。我后来看到诡策院招生的消息。”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苏铭。
“我认为你们这里......有办法。”
“有办法帮我把它关住,或者杀掉,或者怎么都行。只要它别再动了。”
“我想正常地活着。”
“像个人一样。”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监测仪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苏铭没接话。他的视线从陆宇脸上移开,扫向墙壁上的心电图。
波形紊乱。
心率偏高。
但——
皮电反应没有出现典型的欺骗模式。
苏铭在调查局受过系统训练。审讯过御诡者,审讯过福音教信徒,审讯过比陆宇年纪更小但满嘴谎话的少年犯。
撒谎的人在高压下会出现特定的生理反馈:微表情的不同步、瞳孔的异常收缩、回答时视线的方向偏移。
陆宇身上,这些指标全是干净的。
乱是真乱,怕是真怕,痛也是真痛。
以十六岁的心智水平......不太可能在这种强度的逼问下,把所有微反应都控制得毫无破绽。
除非他是一个天赋异禀到变态的骗子。
但这个概率,苏铭暂时不愿意押。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B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