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被剥掉的。是从内部被抹除的——皮肤还在,但五官的位置只剩一片光滑到反光的肉色平面,连毛孔都不存在。
尖叫声从人群里迸出来,刺耳,尖锐,能把人的神经搓成麻绳。
但没人来得及多叫第二声。
钱程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水肿那种缓慢的涨,是充气玩具被接上了工业气泵——他的校服在三秒之内被撑到接缝崩裂,布料纤维啪啪断裂的声音密集得跟放鞭炮一样。他的四肢以不符合人体解剖学的角度向外撑开,手指肿成了半透明的肉色气球,皮肤底下的血管网扩张到肉眼可见。
“所有人卧——”
方铭的嘴刚张到一半。
钱程炸了。
没有火光。只有肉。
体腔内的器官、骨骼、血液在超高压下被雾化成一团粉红色的水雾,以钱程站立的位置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均匀喷射。喷射半径大约六米。站在他身边两米内的三个学生,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
紧跟着,空间出了问题。
地面上的裂缝开始弯曲。不是自然断裂的弯曲,是几何意义上的弯曲——直线变成了弧线,直角变成了锐角,远处那栋断楼的轮廓歪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边角,往不可能的方向拧。
方铭腰间的TR-07探测仪亮了。
不是黄灯。不是红灯。
是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发出一声刺穿骨膜的电子啸叫,然后整个仪器的外壳鼓起来,线路板烧穿的焦糊味还没飘到鼻子里——
轰。
探测仪炸了。
金属碎片的飞散轨迹也是弯的。
一片指甲盖大的电路板残片沿着一条违反惯性定律的弧线飞出去,精确地切入了方铭的左眼。
“啊——!”
方铭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背流到小臂上。他的右手还在摸腰间的通讯器,拇指死命按下紧急频道的发射键。
“总部!B-09隔离废墟诡域复苏!重复!诡域复苏!请求——”
通讯器里没有电流声。
没有杂音。
什么都没有。
方铭仰起头。
他剩下的那只右眼看见了天空。
几分钟前还泛着乳白色域膜残影的苍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睛。
一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只闭合的眼睛。
巨大的、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