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
魏公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慢慢淌出来,在日光灯下拉成一条昏黄色的带子。
他开口了。
“沈万山——寰宇重工,军工产能占联邦百分之三十一。郭家——基建和稀土,掐着六个核心城市隔离区的建材供应链。鼎安实业背后那张网,串联了全球十九个经济体的关键节点。”
烟灰掉在桌面上,魏公没管。
“我现在把沈万山抓了,你猜会怎样?”
苏铭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寰宇重工一停摆,前线特勤队的装备补给链断裂。六个诡域隔离区的加固工程全面停工。抑制弹、外骨骼、收容设备——产能砍掉三分之一。福音教还在全球搞渗透,我们拿什么去扛?”
魏公把烟掐了一半扔进烟灰缸里。
“郭家的稀土矿一封,诡策院另外两个校区直接烂尾。一万七千名已经入学的预备学员——遣散?关押?放回社会上让福音教去捡?”
苏铭的牙齿咬得太紧,太阳穴上的血管都鼓起来了。
“所以我们就当没看见?”
魏公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不甘,有的只是一种沉到了底的冰凉。
“你以为我不想动手?”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慢。
“苏铭,我打了一辈子的仗。人、鬼、妖、怪——什么对手都碰过。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我从来不含糊。”
他顿了顿,把手掌按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
“但陈绍这个人用的不是枪、不是诡异。他用的是钱、是法律、是合同、是条款。他给联邦砸下三千亿,每一笔转账都有律师签字、审计盖章、合规过审。我拿什么去抓他?拿嫌疑?”
“你有他和沈万山之间的直接通讯记录吗?有他操控财阀做空赵氏的实质证据吗?有他指使许安杀人的录音或影像吗?”
苏铭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没有。
联邦最高数据库里的亲属关系只能证明陈瑶和陈绍是兄妹,证明不了陈绍指挥了什么。沈万山的商业行为合法合规,做空赵氏建材的操作走的全是正规金融渠道。旧街区的能量残留参数是间接证据,上不了台面。
陈绍把每一步棋都下在了法律的缝隙里,干干净净,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