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十三岁的孩子,哪怕是福利院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在面对陌生成年人单独谈话时,情绪反应总会有某个瞬间的"失真"。要么过度紧张导致逻辑混乱,要么刻意讨好时表情僵硬,要么紧张过头反而突然放松到不合理。
人不是机器,总会有毛边。
但陈瑶没有。
她每一个反应都踩在心理学教材的标准区间里,精确到令人不适。
苏铭睁开眼。
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是情报组的回复。不是文字报告——是一段语音。
按理说,情报组回传信息一律用加密文本,不会走语音通道。
苏铭皱了皱眉,点开。
"苏、苏队......"对面的声音明显不稳,气息都在抖,"查不了。"
"什么意思。"
"陈瑶的入学前档案,福利院那边的记录、户籍迁移、医疗系统、甚至她出生医院的存档——全部被加密了。不是普通加密,是金融级的多层壳,嵌套了至少四家不同律所的法务封锁协议。我试着绕了两条路,第一条走社保系统的数据镜像,结果发现镜像本身就是被替换过的;第二条走福利院的纸质档案电子化备份,那个数据库的访问权限被一家叫'瀚林资本'的投资机构买断了。"
苏铭的手指停住了。
瀚林资本。
这个名字他在昨晚的资金拓扑图上见过,是鼎安实业的第三层嵌套控股方。
"我又试了市级户籍管理局的底层数据,"情报员的声音越来越急,"苏队,那边也被锁了,用的是商业保密条款,而且条款的签署方是......是寰宇重工的法务团队。"
沈万山。
苏铭的瞳孔收缩了半毫米。
一个十三岁孤儿的户籍档案,需要动用横跨四家律所、两个资本集团、以及联邦最大军工企业法务团队来加密?
这不是保护隐私。
这是在砌墙。
用钱砌的墙,用法律砌的墙,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把一个小女孩的过去彻底焊死在黑箱里。
"你的权限不够。"苏铭说。
"对不起苏队,我尽力了,再往下挖就要触发对方的预警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