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留的那点水痕消失了。
    她的眼睛露出底色来了。
    十三岁的女孩不应该有这种眼睛。
    不是冷,不是恨。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池塘底部淤泥下面的水,温度很低,也谈不上流动。只是在那里待着。看什么都没有区别,人也好、虫子也好、太阳也好。
    一样的。
    全部一样。
    “死得真难看。”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是对任何人说的,甚至算不上自言自语。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像打了个哈欠。
    “......不过别人的死活连灰尘都不如呢。”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光斑。灰尘在阳光里飞。
    什么感觉也没有。
    赵凌菲的头颅在许安脚底碎开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电视里播的动物纪录片,羚羊被咬断脖子,镜头给一个特写。就那么回事。
    陈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旧发夹。
    花瓣形的铁片,漆面已经磨得斑斑驳驳。昨天被赵凌菲踩碎了,断成三截。现在被细细的铜丝缠绕着重新接好了,弯折处还留着拧过的痕迹。
    不知道是谁修的。
    陈瑶把发夹别上去。她没有镜子,就用走廊落地窗的反光来看。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发夹歪歪斜斜地卡在鬓角。
    她歪了歪头。
    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一种和辅导室里截然不同的笑。辅导室里那个笑是腼腆的、讨好的、缩在壳里试探性地伸出触角。
    这个笑不是。
    这个笑没有温度,却烧得很旺盛。
    她对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轻轻地、几乎虔诚地摸了摸那个用铜丝续命的破发夹,指腹在断裂处来回蹭了两遍。
    “只要不给哥哥添麻烦就好了。”
    她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是那种糖浸在蜜里再裹一层霜的甜。说“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虹膜最深处翻涌上来某种极其私密的、灼热的东西。
    她对着玻璃的倒影又端详了两秒,确认发夹的位置后,转身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脚步声很轻,校服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背影恢复成了那个瘦弱、安静、不起眼的特招生陈瑶。低着头。
    缩着肩。像所有被生活亏待过的小女孩一样,贴着墙根走路。
    只是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她顺手把辅导室里攥皱的纸巾丢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