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他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又聊了十几分钟无关紧要的话题——伙食、天气、她最近在看什么书。陈瑶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能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笑起来嘴角有个很浅的酒窝。
辅导时间结束。
苏铭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办公室白天都有人。”
“嗯。谢谢老师。”陈瑶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苏铭走到门口帮她拉开门。走廊里有学生经过,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
陈瑶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苏铭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高档洗衣液的味道。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进阳光里,马尾一晃一晃的。
门关上了。
苏铭没有马上回沙发,而是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三秒。
他不确定。
数据分析构建出了一条逻辑链,每一个环节都咬合得严丝合缝。但逻辑链的那一头是十二位数的资本、是高阶御诡者的杀人速度、是吞噬一切的影子帝国。而逻辑链的这一头——
是一个揪裙角、掉眼泪、怕打雷的女孩。
这两种画面怎么也叠不到一起。
苏铭走回沙发坐下,把凉透的咖啡一口闷掉。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只是一枚棋子,被保护在蛛网中心,对周围的丝线毫无感知。
也许。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也许”清出脑子。
做判断之前不要代入情绪。这是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走廊。
辅导室的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卡扣弹入锁孔。
陈瑶往前走了两步。
三步。
五步。
然后她停了下来。
走廊里刚好没有人。尽头的落地窗把正午的光线切成方块铺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安静极了。
陈瑶面朝前方站着。
她的肩膀不再颤抖。脊背不再蜷缩。双手从裙角松开,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那种贯穿了整个辅导过程的慌张与怯弱,在门闭合的那个瞬间,一同从她身上脱落了。像一层薄膜,被无声地揭开、丢弃。
她眨了一下眼。
睫毛上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