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暮色里提速。
副驾驶上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按灭了对讲机,从手套箱里摸出一管预装好的麻醉注射器,拇指弹开针帽。
后排挤着四个人。其中三个体格偏瘦,脖颈和手背上隐约可见暗色的纹路蔓延——那是野生御诡者体内诡异力量侵蚀肉体留下的痕迹。最靠车门的那个正闭着眼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什么,空气被捻出细微的嗡鸣。
初阶御诡者。野路子,没被调查局收编过,在黑市里靠接脏活吃饭的那类人。
六个人围猎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绰绰有余。
面包车无声滑过两盏坏掉的路灯,与前方那个背着帆布书包的单薄身影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八十米。
副驾驶拉开车门。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脚下的柏油路面——裂了。
不是车辆碾压造成的那种裂纹。是从地底深处往上拱起的、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秩序感的龟裂。裂缝沿着精确的直角扩散,像有人拿尺子在路面上划出了棋盘格。
“什么东西——”
光头的话没说完。
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不可能的画面:路两旁那些等待拆迁的老居民楼,正在变。
墙皮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带着霉斑的石砖。窗户的玻璃从外向内凹陷,变成了嵌着铁栅栏的狭长透气口。头顶的天空没有变黑,而是褪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铅灰色,像旧教室里挂了几十年没洗过的窗帘。
整条老街在七秒之内完成了置换。
柏油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灰色石板地面,每一块石板的尺寸完全一致,缝隙里渗着黑色的水渍。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冰凉,直往肺管子里钻。
面包车的引擎熄了。
不是故障。是被什么东西从概念上“关掉”了。方向盘、仪表盘、甚至车钥匙上的金属质感都在发生微妙的改变——塑料外壳变成了磨损的木质表面,仪表盘上的液晶数字被一行行手写的粉笔字覆盖。
副驾驶用力拧了三次钥匙。
没有任何反应。
“出来!全他妈出来!”
疤脸率先踹开车门跳下去,手里的麻醉注射器被扔掉,换成了一把消音手枪。后排四个人鱼贯而出,三名御诡者已经开始调动体内的诡异力量。
其中一个张开五指,试图释放他那能扭曲金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