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七分,阳光很好,好到让人觉得这座城市不该有任何灾难。
但灾难来了。
它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它从每一条街巷、每一栋居民楼、每一个亮着手机屏幕的人脸上,长了出来。
人群从地铁口涌出来的时候,特勤三队队长陈锋正带着十二个人在诡域隔离区外围巡逻。他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愣了足足三秒。
不是几十个人。
不是几百个人。
是几千人。
黑压压的人头从临江大道的尽头蔓延过来,占满了双向八车道的每一寸柏油路面。有人举着手写的纸板,墨汁还没干,字迹歪歪扭扭——“公开真相”“打破特权”“共享信息”“我们有权进化”。
有人拿着手机外放那段直播录像,北美联合总统的声音从上千个扬声器里同时炸出来,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锅分不清词句的噪音粥。
陈锋的对讲机响了。
不是一个频道在响。
是所有频道同时在响。
“报告总部!临江大道方向发现大规模人群聚集,预估三千人以上,正在向A-07号诡域隔离区移动!”
“文昌路方向同样出现——至少五千人——我们拦不住!”
“东郊隔离区告急!民众已经推进到第二道警戒线!重复,第二道警戒线!”
陈锋把对讲机音量拧到最小。
不用听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那片黑色的人潮。最前排的人离防暴铁丝网只剩不到两百米,走得很快,带着一种盲目的、被点燃的狂热。
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渴望。
一种被压了太久、突然看见出口之后,什么都顾不上的渴望。
“队长,怎么办?”身后的队员小周把枪端起来了,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整条胳膊在抖。
陈锋没回答。
他的耳麦里传来魏公的声音。
老人的嗓音被加密频道压得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所有单位听令。”
“绝不可对平民开火。”
“重复——绝不可对平民开火。”
“他们是被蒙蔽的人,不是敌人。”
“用一切非致命手段挡。但不许开枪。”
“违令者,军法处置。”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