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把枪收回枪套,锁上保险。
“全员收枪。”他的声音很平,“排成三列横队,堵在铁丝网前面。”
小周张了张嘴:“队长,三千多人——我们十二个——”
“我数学没你好,别跟我算这个。”
陈锋把防暴盾从车上抽出来,架在身前,两条腿蹲成马步,鞋底碾着地面往前拱了拱,找了个最稳的姿势。
“扛住就行。”
人潮逼近了。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最前面那排人的脸已经能看清了。有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有背双肩包的大学生,有推着买菜小车的大妈,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普通人。
全是普通人。
他们喊着口号,声浪一层压一层,推着后面的人往前涌,前面的人被后面的推着停不下来,整条街变成了一条单向流动的河。
三十米。
二十米。
第一排人撞上了特勤队的防暴盾。
冲击力从盾面传到陈锋的小臂,再传到肩膀,再传到脊椎。他咬着后槽牙,脚底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白痕。
“顶住!”
十二面盾。三千多人。
数字上的碾压在物理层面忠实地兑现了。人群不断往前挤,防暴盾被推得吱嘎作响,队员们的后背快要贴上身后的铁丝网了。
“别推了!后面是诡域隔离区!进去会死人的!”陈锋扯着嗓子喊。
没人听。
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
人群里有人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诡域!什么危险!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普通人也拥有力量!”
“凭什么你们能当御诡者,我们就只能等死!”
“让开!我们要进去!”
陈锋的盾被一只手从侧面扒住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烫着卷发,穿着碎花睡衣,看起来跟楼下棋牌室里打麻将的大姨没有任何区别。
她扒住盾牌边缘的手指关节发白。
然后——
“咔嚓。”
防暴盾的边框变形了。
碳素钢的边框。
被徒手掰弯了。
陈锋瞳孔猛缩,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大妈的手臂青筋暴起,血管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蓝绿色。
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