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不够精准。准确地说,是一声短促的、玻璃碎裂和电路烧毁混合在一起的脆响。
认知屏蔽仪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一缕白色的细烟从裂缝里钻出来,带着烧焦线路板的焦臭味。红色指示灯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整个仪器从江远的耳骨上脱落,在空中转了半圈,磕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底下。
彻底报废。
——当江远惊恐地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走廊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化。
江远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就在那么零点几秒之间,温度从正常范围直线跌落,冷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到走廊墙壁的水泥面上析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真视之眼还躺在地上。
它的光纹骤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以相反的方向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从柔和的辉芒变成了锐利的白光,打在墙壁上的光影不断扭曲变形。
双向感应。
徐尚东说过的那句话在江远脑子里炸开:
“看穿伪人的感知是双向的。你看见它,它也会感知到你。屏蔽仪存在的意义,就是截断这条双向通道。”
此时,莫姝脸色一变,身体猛地往后一仰。
不是她自己的动作。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内部,从骨骼的间隙、从肌肉的缝隙、从每一个伪装成人类组织的灰白色结构深处,被强行唤醒了。
一股不属于任何活物的压迫感从她体内迸射出来,无形的、没有颜色的、但沉重到让江远的膝盖在一瞬间弯了下去。
地面上的真视之眼疯狂旋转,光柱打在莫姝身上,把她周身那层人类外壳照得半透明——皮肤底下不是骨骼和血管,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丝状结构,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尖,像一棵倒长的树。
莫姝的嘴里发出了声音。
不是她的声音。
是几百个、几千个声音叠在一起的混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低的粗的细的,全搅在一块儿,从她变形的嘴巴里涌出来。
走廊尽头烧断的灯管炸了,玻璃碎片飞了一地。墙壁上的白霜在肉眼可见地加厚,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悬浮在两个人之间那半米的距离里,折射着真视之眼的白光。
江远颤抖着跪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正在被某种更深层的规则从内部撕裂的身